让人不知所措,如何面对艺术馆中的裸体

作者:ca88官网

 

图片 1艺术君已经开始翻译 How to Visit an Art Museum这本书,中文名暂定为《如何逛艺术馆》,今天放出介绍兼前言:《停止无目的的闲逛,开始有意识的行动》。

公众号做久了,艺术君受邀在今日头条、UC 自媒体和 Flipboard 上都开了新的平台,不过,有新的内容首发,目前还是主要在微信公众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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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对现在的公共艺术场所有所了解,特别是与当代艺术有关的博物馆、美术馆,“白立方”这个词一定不陌生。白墙、灰地、无窗,是大部分艺术空间的基本特征,也让大部分艺术的陌生人产生了敬畏之感。本介绍就是希望让人思考这种空间存在的问题。

不过,今天玩了下头条号为各个大号定制的“新年特刊”,里面列出了开号以来阅读量最高的三篇文章。

说来真巧,从7月8日开始,到8月8日为止,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将《艺术的力量》凡·高部分翻译完了,不到三万字。随着一个个兰亭字体的字词在屏幕上闪现,艺术君也被 Simon Shama文字的力量越带越深,尤其被凡·高感情和作品的力量越带越深。翻译的过程因此变成向导,引导我去探索、讲述凡·高的故事,讲给别人听在其次,我自己变成了幸运儿,每天都可以第一个听到。然后被故事领着去探索画家盘根错节的作品、简单的灵魂、纯粹的生命。同时再次体会:生命的价值(如果有价值的话),在于厚度,不在于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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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

如果不是因为白立方建筑,这本书就不会存在。所以,多少都应该了解一点儿它,这很重要

来找找它们有什么共同点:

1890年5月,是他生命最后的春天。对于文森特·凡·高来说,一切似乎都在走上正轨。人们不再忽视他。他与自己喜爱的画家互致敬意,对方也提出愿意与他交换作品。在布鲁塞尔,他的画可以放在塞尚、雷诺阿和图鲁斯-劳特累克旁边,一起展示。其中由他完成于1888年的《红色葡萄园》,还卖了400法郎。在巴黎,他的十幅画已经在“独立沙龙”【译注1】中展出。《法兰西信使》【译注2】中,年轻的评论家阿尔伯特·奥里埃(Albert Aurier)将凡·高吹上了天,称他的画作产于“发光的水晶之墙”。就算是凡·高,这么夸奖也有点过了。

白立方建筑首次出现,是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设计原意,就是要有一块庞大的、干净的、中性的——因而是纯净的——白色空间。一块不受外界影响的空间。白立方建筑内部,本来应该只有你和艺术作品,别无他物,静默相对。但是出了问题:白立方本身之内变成了终结。白立方建筑让艺术馆和艺术家有了借口,可以专门为了艺术而艺术。因此,白立方的封闭开始产生隔离感,它的洁净如同消过毒一般,而艺术馆的空间一般都像实验室。白立方建筑不再只是一块空间,而是转而代表一种展现艺术的方式。你今天逛艺术馆的体验,受到这种方式的深远影响。

 

在巴黎西北20英里的奥维尔小城,凡·高像恶魔附身一样努力工作,每天都会匆忙完成一幅画,有时还是两幅。他从未这么有效率,这么有创造力,这么勇敢。奥维尔完成的这70多幅画,用狂乱的线条和色彩,表达出情感在自然中的深切体验,从此彻底改变了绘画。凡·高觉得,其中的力量要将他席卷而走。就在刚刚过去的四月,精神上的风暴几乎还要吞没他,现在却奇迹般转变为创作的力量;在他此前接受治疗的普罗旺斯疗养院中,医生们声称:他已经痊愈。“似乎噩梦已经完全消散,”他在给弟弟提奥的信中写道。其他朋友过去亲见他陷于自我毁灭,现在也放下心来,为他高兴。看过他的一幅作品后,常常吝于表示称赞的高更,现在也兴奋不已:“虽然你的病还没好,但你过去从未有过如此平衡、和谐的作品。一幅真正的艺术品,其中应有的全部情感、全部内在的热情,这幅画中一点都不缺。”

图片 4【伦敦白立方画廊,没错,这个画廊就叫“白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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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衡,这正是凡·高缺少的东西。他像个癫痫病人一样那么两极化,时而兴高采烈,时而暗自神伤。他自己也写过:有时候,他“不费多大力气,就能表达出自己的悲哀和极度的孤独”。但一投入工作,他的忧郁就像晨雾一般迅速消散。在给母亲和妹妹薇儿(Wil,全名 Wilhelmina,威廉敏娜)的信中,他说自己完全“沉迷于那片广袤的平原中:麦田一直延伸到山边,像大海一样辽阔,柔和的黄色,柔和的淡绿色,柔和的紫色,来自耕过和除过草的地块……一切都在融合了蓝色、白色、粉色和紫罗兰色等各种柔和色调的天空下。我的心态几乎太过冷静了,但也正是描绘此种风景需要的心态。

现在,几乎五十年过去了,你也许觉得现在已不同以往。艺术馆的专业人士会说:那就看看从那时起修建起来的,或是翻修过的所有美妙的艺术馆吧。他们是对的:有些白色立方建筑现在有了窗户,有些炫耀自己令人赞叹的建筑结构。然而,不变的是,优雅的艺术馆们仍为我们“奉上”它们的艺术作品。虽然在过去半个世纪中,艺术本身在各个方面多次重塑自己——比起从前,变得越来越多元化、复杂而且荒谬——艺术馆却继续用同样单调、极简主义的方式展示艺术品。有鉴于此,著名艺术收藏家查尔斯·萨奇(Charles Saatchi)将白立方建筑描述为“抗菌防腐”,以及“老套过时、令人担忧”。更糟糕的是,现在,人们将白立方建筑视为呈现艺术品的唯一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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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之后,凡·高死于自己造成的枪伤。当时,一切似乎早有定数。他在1890年最后完成的令人不安的作品:《雷雨云下的麦田》、《树根与树干》和《麦田上的乌鸦》,格式都不同寻常,它们有三英尺宽,两个正方形构成。后人将它们解读为凡·高的自杀笔记,表达出对自己事业失败的绝望。但这全是事后解读,将它们理解为“求救的呼喊”,似乎是某个嗑药过多的高中生的痛苦诗篇,这都纯属感情用事。乌鸦从发光的麦田上充满恶意地飞过,天空黑暗阴沉——呯,他死了。没错,凡·高的画看起来,确实充满张力和危险。给提奥的最后一封信,从未寄出,他在信中提到,自己的作品确实危及了自己的生命。但这不等于说:他自杀的绝望源于艺术上的失败;他想要改变自己最重视的两种绘画类型——风景和肖像,也知道自己失败了。促使凡·高在1890年7月27日扣动扳机的,不管是什么,可能都与他的绘画无关。当然,他的画让他的自戕更令世人痛苦,而没有减少毫分。因为凡·高杀死自己的时刻,正是他想要从作品中获得的一切达到最圆满、最为成功的时刻。

图片 7【纽约新当代艺术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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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注1:Salon des Indépendants – 独立沙龙,1884年开始在巴黎举办的年度展览。展示过重要的新印象派和后印象派作品。

在艺术品之间游荡

太过纯净伤害了艺术馆。艺术需要联结真实世界,这样才能有意义。“并不是说艺术只能在像被轰炸过的、破旧不堪的地方欣赏”,艺术评论家杰瑞·萨尔茨(Jerry Saltz)公允地说,“而是确实有其他欣赏方式,其中既包括空间又包括行为。”自相矛盾之处在于,大多数艺术馆宁静而严苛,所以无法容忍它们解释或是说明艺术作品的背景环境。干净的墙壁和沉默的环境,不允许讲述合适的故事、对话、表演、聚会或是任何其他有助于理解、欣赏艺术的方式。然而,我们可能正需要类似的指示,从而可以在艺术馆中度过惬意时光。

图片 9【白立方画廊巴西分店】

大部分艺术专业人士和狂热爱好者们对白立方建筑信心百倍。他们相信,它鼓励人们在艺术周围表现得体。不过,有很多前往艺术馆的人并不这么想。他们进入艺术馆时,带有某种希望甚至期待,想要获得有价值的体验。一旦进去之后,我们看到他们在艺术品之间来回游荡,每件作品面前平均待上十秒,或是二十秒。他们的脸上露出兴趣,但也有疲倦。多观察他们一会儿,你就会发现,很多人看上去茫然、迷惑、不知所措,甚至厌烦起来。“我们与艺术的相遇,不是总能像想的那么好,”思想家阿兰·德伯顿(Alan de Botton)写道:“艺术机构们向我们展示作品的方式,并没有邀请我们,没有让我们自己去和作品产生联系。”

看出来了么?

译注2:以刊载文艺作品为主的报纸。创办于1672年,原名为《文雅信使》(Mercure Galant),1724年更名为《法兰西信使》(Mercure de France)。

你可以掌握主动

艺术馆,是塑造我们的艺术见解的绝佳场所。既然这样,为什么有那么多关于如何消化艺术的出色书籍,却没有一本书告诉你,应该怎样充分利用艺术馆?我们与艺术的相遇是有益的,甚至会对你大有启发。但不要受蒙骗,不要觉得只要待在艺术馆里,只要站在出色作品面前沉思,你自然就能获得有价值的艺术体验;这是误解。要想有效果,你必须在某种层面上理解它,或是被它打动,以此缔造与艺术作品之间的个人联系。对我们大部分人而言,这样的火花不会自动点燃。虽然你期待艺术馆能在你的艺术之旅上拉你一把,实际上,白立方建筑协议却拟定了相反效果:它阻止我们获得有意义的体验。

图片 10【澳大利亚当代艺术馆】

介绍结束,如果你看够了“白立方”,想去逛逛梵蒂冈,欢迎点击【阅读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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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以上中文文字内容,除引用部分外,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如果你想给坚持原创和翻译的艺术君打赏,请长按或者扫描下面的二维码。两个二维码,一个是一套煎饼果子,另一个您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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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篇阅读量最好,艺术君宁肯相信是因为今日头条官方推荐的结果,而不是因为题图中的女性裸体。

▶ 第二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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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对于女性裸体的窥视和排斥,在中国这一百多年来可以说比比皆是。从民国时期美术学校中的裸体模特风波,到老首都机场的傣族泼水节壁画,再到改革开放之后的人体绘画展,总有人或真或假地大发“伤风败俗”之叹,大概当时好些这么说的“卫道士”卧室里都偷偷挂着泳装女郎挂历吧。

那么凡·高想要什么样的艺术?很简单:文森特·凡·高希望自己的画里面,可以饱含那种充满幻想的光辉,这光辉曾经曾经来自基督教。他曾写道:耶稣是艺术家,人性,是他用来创作的媒介。文森特希望现代艺术成为福音,为世间带来光,并由狂喜的见证者传播慰藉和救赎。现代艺术的使命可与救世主相提并论,它要直接与悲苦之人(misérables)心心相通,有穷人、文盲,还有行走于工业社会中受伤的灵魂。凡夫俗子日夜劳苦,生活严苛无味,步履维艰。艺术也许能帮他们与自然交流,认识到艺术的无限可能,而且艺术也可变成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在过去的信仰世界中,教堂中的彩色玻璃和圣坛装饰画起到同等作用。如同那些花窗一样,这种新艺术将会闪耀出各种色彩,因为色彩象征神性的存在。纯粹的颜色正如孩子们的画,拥有纯真无邪又灿烂的张力。用猛烈的短线条、点画和圆圈涂抹这些颜色,既充满艺术技巧,又天真朴实;我们会想象自己变成这种笔触。画家提高、增强了自己的感知力,观者也将会从这些画中体悟到他强烈的情感和观察。当代绘画会成为某种友谊,成为一个视觉上的拥抱。“握手,此致”。文森特曾经这样在给弟弟提奥的信尾落款。同时,实际上,他也是这么签署自己的作品,献给我们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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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所谓的传统道德束缚之外,艺术君想知道:这种带有偷窥性质的排斥,是不是存在国民自卑性的因素?想当初,唐朝时期,咱们不光广开国门,欢迎万国来朝,而且女性的穿着也是挺大胆的,所谓“温泉水滑洗凝脂”,恐怕满大街都是吧。从这个层面来说,老谋子的《黄金甲》和范爷电影里的“马上风光”不一定是虚构……

 

更何况我们还能让女性当了皇帝,而且人家干的还真不错。(No pun intended…)

▶ 第三节

进入十九、二十世纪,老大中国基本上算是萎了,在男权社会全球化的世界中,中国这个国家作为男人的形象头抬不起,腰站不直,所以也就没有充分的自信去面对另一个性别了,就像鲁迅先生笔下的:

 

阿Q本来也是正人,我们虽然不知道他曾蒙什么明师指授过,但他对于“男女之大防”却历来非常严;也很有排斥异端——如小尼姑及假洋鬼子之类——的正气。他的学说是:凡尼姑,一定与和尚私通;一个女人在外面走,一定想引诱野男人;一男一女在那里讲话,一定要有勾当了。为惩治他们起见,所以他往往怒目而视,或者大声说几句“诛心”话,或者在冷僻处,便从后面掷一块小石头。

 

style="margin: 0px; padding: 0px; max-width: 100%; line-height: 1.6;">他对于以为“一定想引诱野男人”的女人,时常留心看,然而伊并不对他笑。他对于和他讲话的女人,也时常留心听,然而伊又并不提起关于什么勾当的话来。哦,这也是女人可恶之一节:伊们全都要装“假正经”的。

 

不说现实生活,来谈谈艺术作品中的裸体吧。摘录下艺术君翻译的《如何逛艺术馆》中的一节,希望能给大家一些启发。

要不是凡·高被旧教会禁闭那么多年,也许他永远都无法迈进这种“新教会”的门槛,是那崇尚颜色之人的教会。原因不在于他怕控制不了,所以拒绝进入艺术的圣堂,或是不愿意进入教会的圣殿。恰恰相反,他渴望它们能够恢复令人顿悟的力量。如果其中一个令他失望,他就会带着焦躁不安的希望,一边颤抖,一边转向另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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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父亲的房子,时常要么陷入对上帝的狂热,要么处于凄风苦雨之中。西奥多勒斯·凡·高牧师,他的教众是赫仑桑得(Groot-Zundert)小村里一小拨卡尔文主义新教徒,这个小村位于传统的天主教地区——荷兰北部的布拉班特(Dutch Brabant)。牧师自己就是宗教复兴运动的信徒,强调简单直接的信仰方式。可在文森特童年早期,虽然他是七个孩子中的长子,大人们就一直要他记得:自己永远都是文森特·威廉二世,补代父母怀上他之前三个月刚刚在襁褓中死去的兄长。每个礼拜天,全家都会聚在教堂院落中,为第一个文森特的灵魂祈祷。

裸体之所以变成问题,是因为拉近的距离和共享的经验。

还有第三个文森特:森特叔叔,他也是从事艺术行业的!(海因叔叔和科尔叔叔也是。)虽然森特叔叔把自己的股份卖给了古皮尔公司(Goupil & Co,)的画廊,他还是有足够的影响力,为自己的侄子打开海牙分店的大门。所以,这位一生中只成功卖出一幅画的画家,也是唯一一位从一开始就从事艺术行业的现代大师。也许这一切都不是偶然。很奇怪,文森特从不反对将艺术作为装饰:房屋装潢,应该从现代劳作的煎熬中摆脱出来。不过对于应该装饰成什么样子,他的标准很高:应该表现天堂般自然的一角,或是体现出花儿和田野的勃勃生机。古皮尔卖的东西却是:脸上有酒窝的裸女在阴影中嬉戏,或是河边草甸中沉甸甸的乳房;这明显不合他的要求。

麦吉女士是艺术教师,有二十五年以上教学经验,现在失业了。当她带着自己的五年级班级来到本地艺术馆时,一个学生碰上了裸体艺术。孩子的父母向校董投诉,导致麦吉女士被解雇。

多年之前,凡·高就开始瞧不上这种艺术了,他可能会称之为“陈旧过时,只堪虫蛀”。考虑到当下的状况,这个有着胡萝卜色头发的二十岁年轻小伙子,必须要称赞那些“先生、太太”们的品味,而且他做得很好,不久就得以升职前往伦敦。在伦敦的科芬园南安普顿街(Southampton Street, Covent Garden),古皮尔有一个经销商铺,离透纳成长的地方有一箭之遥。正是在维多利亚时代的煤气灯下,真正的文森特破茧而出,不再是过去那个刻板的年轻荷兰人。这一切从他成为饥不择食的阅读者开始,从他发现莎士比亚、乔治·艾略特和狄更斯开始。人们常常以为:在现代派中,这个画家不太有思想,只喜欢在浓厚的颜料中纵情。实际上,他却有点像一个教授。写给提奥的信中,满是真知灼见,表明凡·高不是仅靠直觉的生物,而是要情不自禁、坚持不懈地思考、讨论有关诗歌、文学和世界大势。

虽然这看上去是个偶然,麦吉女士的遭遇背后是更大的问题:如何应对艺术馆中的裸体艺术。艺术馆里有这么多裸体,如果我们硬要追究某个人的责任,要怪古希腊人。他们相信:用布匹掩盖身体,只是遮蔽了它天然的美。从那时起,人的身体就除去了衣服,以无上荣光展现在人们面前,成为西方艺术中最长久的母题。

心中的火燃烧起来之后,他发现了另一种激情。他住在斯托克维尔(Stockwell),女房东有个女儿,穿着紧身胸衣,目光敏锐。望着她,凡·高恋爱了,爱得很深。尤金妮娅·罗耶(Eugenie Loyer)已经跟别人订婚了,他也不管。他只是相信:自己的感情浓烈、真挚,一定可以打动她。现实却并非如此。拒绝击垮了凡·高,他逃离了这个住所。

当然,你可能非常明白“裸体”在艺术史中的中心地位。也许在良好品位的界限之内,你对此并无异议。但是到了艺术馆,是不是就觉得有点儿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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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距离接触裸体,欣赏它,或是跟朋友——更糟糕的是跟来访的亲属——尴尬地讨论它,是造成差异的原因。裸体之所以变成问题,是因为拉近的距离和共享的经验。不仅如此,在艺术中,裸体很少仅仅为了裸体而裸体。裸体要么比现实情况更庞大,表现出怪异的外形,或是展示奇特的、更有挑战意味的体态。这才是真正让人不适的情况。和你的祖父一起,观看古斯塔夫·库尔贝那栩栩如生的、真人大小的女性骨盆油画,于你而言,这大概算不上是有收获的艺术馆之旅。

尤金妮娅·罗耶

想要避开艺术馆中不穿衣服的人体,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么应该如何面对裸体呢?

凡·高直接投入了耶稣的怀抱,耶稣也从未远离他。在英国作家迪斯雷利【1】笔下的伦敦下层社会里,在流浪汉、醉鬼和妓女中,文森特把自己看做这些赤贫之人的传教士。他阅读埃米尔·左拉、维克多·雨果,他读了更多艾略特和狄更斯,最后是约翰·班扬【2】。凡·高将自己比作朝圣者,带着随侍,打着灯笼,走在石头铺的路上,照亮黑暗中的人。在里士满(Richmond),他的第一次传道以此开端:“我们的生命,是一次朝圣。这是古老的信仰,也是优秀的信仰。我们是大地上的陌生人,但尽管如此,我们并不孤独,因为有信仰在侧。我们是朝圣者,我们的生命,是从尘世到天堂的漫长之旅。”

有一家享誉盛名的艺术馆曾组织过一个展览,纵览男性裸体艺术作品。在一次特别的闭馆活动中,参观者们受邀以裸体游览艺术馆。目的是化解观者和艺术品之间的障碍,让大家更深入欣赏作品。当展厅里都是裸体参观者时,裸体很快也就见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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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点就在于此。为了不让不适感阻碍我们欣赏艺术,我们希望艺术馆中的裸体能够变得中立,或是仅仅提供美学层面的愉悦。但是,要想更睿智地欣赏艺术中的裸体,实际上,我们应该开放接受它引入的任何情感。观看裸体雕像,面对不同作品,会引发尴尬、冲动、幽默、愤怒,甚至是变态行为。不要试图逃避裸体触发的反应。相反,应该接受它,然后,也许应该享受它。艺术连着生活,会激发真实生活中的全部情感维度。在艺术馆里,感到不舒服常常是个好兆头,说明你已经到达了舒适地带的边界。此时,也是生命中令人兴奋的事情发生的时刻。

英国保守党政治家、作家本杰明·迪斯雷利

在艺术馆里,感到不舒服常常是个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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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以上中文文字内容,除引用部分外,版权归郑柯所有,转载请标明出处。如果你想给坚持原创和翻译的艺术君打赏,请长按或者扫描下面的二维码。两个二维码,一个是一套煎饼果子,另一个您随意。】

约翰·班扬

 

铺着厚厚地毯的古皮尔画廊,不管是在伦敦还是巴黎,凡·高都只在那里工作过很短的时间,而且都无法满足他对耶稣的渴求。他鄙视那些三流艺术,它们是为当时爱养叶兰的中产阶级准备的。所以,为了被囚禁的、渴望光的教众,文森特开始踏上新的旅程。首先是英国东部拉姆斯盖特(Ramsgate) 斯托克牧师开办的学校,凡·高试图在那里教授法语、德语和数学。他给提奥写过一封信,信尾附有一张素描,描绘这所阴森的哥特学校。他在信中说:“我希望你能在这里,看见他们走下黑暗的楼梯,穿过狭窄的楼道,前去用餐。这里的阳光十分明亮,令人愉悦。另有一个古怪的地方,是一所地板已经腐烂的房子,里面有六个盆……只有一束昏暗的光,穿过破碎的窗,照在脸盆架上……在给你的素描上,孩子们已经滴上去油渍……请不要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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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凡·高一生中永远都像是个缓刑犯,但要是没有做老师的经历,他也称不上是完全失败。当斯托克牧师将学校搬到伦敦西部的艾尔沃斯(Isleworth)后,凡·高与他同行,不过这次变成教《圣经》历史。然后凡·高有时会布道,可西部郊区(透纳曾在这里居住)自命不凡的教区居民们,他们不知道拿这个身材瘦长、毫无风度的年轻人怎么办,他的外套陈旧不堪,荷兰口音浓郁。就算为了他们的好,让他念克里斯蒂娜·罗塞蒂【3】的诗,对人对诗,都是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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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路一直蜿蜒通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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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直到最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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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旅程是要持续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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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从清晨到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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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蒂娜·罗塞蒂

注1:本杰明·迪斯雷利,第一代比肯斯菲尔德伯爵,(英语:Benjamin Disraeli, 1st Earl of Beaconsfield,1804年12月21日-1881年4月19日),英国保守党政治家、作家和贵族,曾两次担任首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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