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首都的欲望挽歌,的印象派

作者:ca88官网

这两天没更新,因为一直在忙家务事——今天上午给客厅安了窗帘,这还是小事。前天从宜家搬回一个小床头柜加一个大五斗柜,昨天上午两个多小时,搞定小床头柜;下午到晚上,大概4、5个小时吧,把一块块板子、一颗颗螺母、一根根钉子 dǔi 在一起。不容易,而且照例又犯了一些小错误,但总算是顺利完工了,没有多出一块板子,虽然钉子确实钉歪了若干。不过付出的代价就是:腰酸背痛,还好总踢球,所以腿不抽筋。很久没这么 DIY 了,不过还是要大吼一声:体力劳动者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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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黄昏很快降临,波茨坦广场上的噪音震耳欲聋,这是欧洲最繁忙的广场,在人们眼前纵横交错的不仅是城市的交通干道,还有传统和现代的千丝万缕:从地铁里走上来,踩在融雪的泥泞中,还能看到地面上运输木桶的马车,旁边紧挨着第一批高贵的汽车和四轮机动出租车,正努力绕过马粪。好几辆有轨电车同时穿越宽阔的广场,拐弯的时候,拖曳的金属声充填了广袤的空间。车辆中间:人,人,人,所有人都在奔跑,仿佛追赶不上飞跑的时间,他们头顶上是一幅幅兜售香肠、古龙水和啤酒的广告牌。拱廊下聚集着衣着华美的荡妇、妓女,这广场上唯一极少移动的群体,好似网边的蜘蛛。她们脸上蒙着寡妇的黑面纱以躲避警察的监管,不过人们第一眼看到的是她们硕大的帽子,古怪的塔状结构上镶嵌着羽毛。初冬的夜幕降临,路边的煤气灯亮起了绿色的光。

这映照在波茨坦广场妓女脸上的惨淡绿光和她们身后的大城市喧嚣的噪音,正是恩斯特·路德维希·基尔希纳想变成艺术的东西。

……

在这个月,希特勒在美泉宫花园散步时遇见斯大林,托马斯·曼差点儿被迫出柜,弗兰茨·卡夫卡几乎为爱疯狂。一只猫爬上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长沙发。天很冷,脚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恩斯特·路德维希·基尔希纳描画波茨坦广场上的妓女。

——《1913 : 世纪之夏的浪荡子们》 by (德)弗洛里安·伊利斯

所以要给大家介绍关于体力劳动者的一幅画《刨地板的工人》。

那天发的链接,有朋友回复说打不开,重新再发一下:

这就是基尔希纳的《波茨坦广场》。

图片 2刮地板的工人,1875年,居斯塔夫·卡耶博特,布面油画,102×146.5厘米,奥赛博物馆

为徐浩峰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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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loor Scrapers, 1875, Gustave Caillebotte, Oil on Canvas, 102 x 146.5 cm, Musée d’Orsay

Google Cultural Institute

这是历史上第一幅表现城市劳动者的绘画作品。在此之前,米勒已经画过农民——《拾穗者》——并深深打动了凡·高,库尔贝选择细心刻画乡村的工人——《碎石工人》。卡耶博特则是开创新门类的第一人。

今天要推荐两部剧。

想要真正体会这幅画,必须了解它的体量。画高两米,宽一米五,也就是说:画中前景两位女子有真人大小。

卡耶博特与米勒和库尔贝不同,他没有选择批判现实主义的角度,觉悟实在不高,谁叫他没听过延安文艺座谈会的讲话呢?在这个富二代画家眼中,只有芭蕾舞般跳动的光线,六分仪般精准的透视,还有奥林匹斯山众神一样的工人。卡耶博特十分清楚自己的职责:“这一切细节中蕴含的神圣的美,我要精准记录下来。”

HBO 美剧《Show me a hero》,该标题来自《了不起的盖茨比》的作者菲茨杰拉德的一句话:Show me a hero and I’ll write you a tragedy. “给我一个英雄,我就给你写一出悲剧。”

她们站在波茨坦广场的一个小小交通岛上,灰色的水泥面与水平面至少形成30度角,几乎要将两位风尘女子从这个世界中倾倒出去。右边的女子看上去不到20岁,一身蓝裙,面对观者,面无表情。左边的女人年纪明显更大,一袭黑衣中隐约可见普鲁士蓝。头上戴的黑色面纱,是基尔希纳在一年之后——1914年八月——加上的,此时,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现代全面战争已经露出狰狞的面孔,绞肉机开始启动,吞噬一群又一群年轻的生命,那黑色面纱就是为他们而戴。面纱下,似乎是女人对残酷的战争表现出的厌恶之情。

在印象派绘画里,自然光是画面中一切元素的总指挥。在它的策划、安排和协调下,房屋、树木、草地、鲜花,乃至人物,各安其位,有主有次,有先有后,有和声、有独奏;最后的结果,有的呈现为交响乐,有的听上去是奏鸣曲。

图片 4虽然是电视剧,但实际上基于真实的故事,发生在美国纽约旁边的一个小城 Yonkers。1980年代末,当时一位不满30岁的年轻人获选成为 Yonkers 的市长,成为美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市长。之所以能够打败前任,是因为他对于当地的“经济适用房”的态度。上任之后,形势逼迫他不得不做出很多“困难的决定”,背后是美国错综复杂的政治和种族社会问题。几个次要人物的线索整理得同样令人叹服,牵动人心。

不过,她厌恶的也许是身后那些男人们。

这幅《刨地板的工人》,指挥站在画面背景左上方,位于精美的铁艺阳台后面,有条不紊地调动着室内的乐团。阳台门在地板上反射出模糊的影子,隐隐约约甚至能看到外面的建筑。

全剧一共6集,手法简练,多处留白,“意到笔不到”。资源:去 www.zimuzu.tv 搜索。

比起这两个高大的女子,背景里的男人们都没多大个头,绝大部分人都没有表情,只有离我们最近的这一个:一脸讪笑,似乎在评判什么。男人们大都叉着腿,两手揣在兜里,注意力都放在两位风尘女身上。虽然这些男人们都带着礼帽,但有人说:每个公民的头上都还戴着各自的帽子,但恐怕没多久,他会连帽子和脑袋一起丢掉。

图片 5往前来,是一个侧身与立面成45度角的跪姿工人,左手拄在地上,右手伸向前方去拿刮刀,和赤裸的上半身构成的姿势,让人想起古希腊的雕塑《诛弑暴君者》中年轻的阿里斯托革顿(Aristogeiton)。 不过,在画面中的三个人里,他看上去是最老的一个,在这一刻,也是被孤立的一个。

与之相比的,是刚刚获得金马奖最佳纪录片的《大同》,又叫《中国市长》。

画面中还有另外几个女人,衣服都是艳粉色,她们的身份不问可知。背景正中央的建筑也是发橙的艳粉色,这是波茨坦火车站,上面的大钟刚过午夜十二点。火车站旁边,是波茨坦大宅(Haus Potsdam),当时还是办公楼,后来却和德国一起,经历着诡谲难测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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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7说的是山西大同前市长耿彦波在大同的事情。两部剧中,房子,同样是故事的核心。耿彦波为了改造老城,大刀阔斧,以他自己的方式和思考,在改变一个城市的命运。(过去的大同曾经辉煌过,1600年前,是北魏的都城。大同旁边是令人瞠目结舌的云冈石窟。2000年后的大同是什么样子,推荐看贾樟柯的《任逍遥》。)观众也可以看到他的困难和坚持。同样是“意到笔不到”,因为你可以理解的原因,耿在片中有些话还是不能完全说出来。海报中这句话非常合适:Story of a complicated China——错综复杂的中国的故事。

夜深了,虽然看上去正是享乐开始的时光,但是画中却感受不到酒酣耳热,就像直指右下方的锋利街角一样,某种躁动不安、甚至是不详的凶兆,戳着我们的眼睛,扎向我们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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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片曾在 BBC 播出。资源,去《大同》的豆瓣页面里面找,在热门问题“哪里有字幕可以下?”里面,有微云链接,怎么用微云下载,自己搜吧。

这凶兆还源于男人们撇开的腿、火车站锐利的檐、灰白的墙、女人们黑色的高跟鞋尖和鞋跟,就连她们头上的羽毛,也变成了一根根枪刺。

那两个年轻人同样是跪姿,身体正对着观者,两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不过和年长者一样,只让我们看到他们的背部和四条并不过分健壮的臂膀。他们绝不如西斯廷天顶上上帝刚刚创造出来的亚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姿势和光线问题,甚至不如米开朗基罗的大卫那么健硕孔武,更像是他年轻时成名作《圣殇》里的耶稣的臂膀,连姿势都有些像的。

两部剧,两种不同政治制度,两个努力想要做出一些事情的人,却走向了人生的两个方向,两个城市中的人,自己的命运因为他们两人而改变,面对两个市长,态度也截然不同。一个市长,落选后,去已经盖好的经济适用房中寻找认同,却几乎没有人认出他的面貌,更不要说感激。另一个市长,突然下达的调令传达之后,几万市民上街游行情愿,甚至跪在他的住地面前,求他不要离开。

街道和画中人物的脸一样,都是绿色的。《头脑特工队》看了吗?绿色是厌恶的感情,绿色代表死亡,代表腐烂,那街道就如同流动不畅而又养分过足的河流,河面上漂浮着不知道有多厚的腐殖物。河上没有桥,没有人能在这样的河里游泳。

 

杰出的艺术品,必然会表现出世界的错综复杂。就像《大同》的导演周浩说的:如果能让人对这个世界的看法混沌起来,目的就达到了。如果直接给你一个结论,那是贴标签,是“语录”。“语录体”的问题不仅在于过度简单化,更会竖起人与人之间的高墙。

你希望像那个男子一样,把脚伸进去试探一下吗?耽溺于欲望的人,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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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高墙已经竖起来了,怎么办?在民主的体制之下,不同利益、种族、阶层群体之间的矛盾甚至会不断加深,因为有政客在利用这种矛盾裹挟民族,也会有意志不坚定的政客被民众的意志裹挟。民主不是万能药,当然也有一些政治家和社会人士,用自己的远见卓识,努力改变。《Show me a hero》中就有好几位。从这个角度来说,这部剧绝对称得上是美国民主制度的一个全景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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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墙不是一天修起来的,不同群体之间的误解、蔑视乃至仇恨,来自于几十年、甚至是几代人之间的冲突和谩骂。说得抽象一些,多年累积的问题,不可能指望一个简单的解决方案就能完全根除。在这一点上,耿市长也许内心有所了解,可他也大概只能是尽力而为,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推进所谓的“文化和建设”,然而个人素养的限制,却可能在大环境和体制下被放大,影响到一个城市一百五十万人每天实实在在的生活。

现代城市的光线,与街道中的运动一起,带给我全新的灵感。它们让世界中流动着一种全新的美,是任何单独客体中都无法找到的美。

正是这三具多少有些柔弱感的身体(竟然还是正在努力下汗工作的男性身体!),再加上都市劳动者的身份,让法国官方沙龙的评审委员会斥之为“低俗的主题”。27岁的卡耶博特,一怒之下,将其送到了印象派的第二次展览中。他也已经将自己的名字与印象派联在一起。

全景图中,当高墙两边的人真得开始学着互相了解,互相感受对方的生活,学着彼此相处,未来才会有希望。人们心中的高墙,在心灵沟通的涓涓细流中,慢慢代之以如茵的绿草、芬芳的鲜花、成荫的大树。这是《Show me a hero》的一个核心价值观。

这是基尔希纳曾经说过的话,也是他描绘一系列大型街景作品的肇始。先于他人,对城市表象和深藏欲望的关注,让他在艺术史中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然,古典主义中一向壮硕的裸男体魄被画成这样,跟卡耶博特的性向多多少少有些关系,他对男性裸体的兴趣,源于他对男性的兴趣。但是有必要指出,如此表现裸男,这在当时属于一个大的趋势,开先河者,是库尔贝笔下的两个摔跤斗士。

《大同》这样的纪录片,也是在中国的大环境下,沟通的一种努力。只可惜,这种努力,很多时候,只能是像剧中的耿彦波那样“欲言又止”。比起人家的全景图,我们只能看到一角,甚至是“一斑”、“一叶”,而窥此“一斑”,不足以“见全豹”,拾此“一叶”,又怎能完全“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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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12说回这幅画。如果说这三个人了构成某种富含张力的三重奏,那么画面中的另一个主角——在光线下变幻无穷的地板,就是在指挥的调度下灵动之极的独奏小提琴。

多说几句周浩吧,这位杰出的纪录片导演,先后在新华社、《南方周末》,《21世纪经济报道报》任摄影记者。曾经拍出《高三》、《厚街》、《棉花》、《龙哥》、《急诊室》、《差官》等一系列作品,不妨点击【阅读原文】去看看这篇文章《即使没人关注,我还是要提这位创造金马历史的中国导演》。

基尔希纳生于1880年,是德国表现主义画家群体“桥社”的创始成员。“桥社”解散之后,1913-1915年之间,基尔希纳绘制了一系列大型街景主题画作,风尘女子是其中反复出现的主题。他也像这幅《波茨坦广场》中的男人们一样,沉溺在欲望之中。这幅画中的年轻蓝衣女子,以他的女友艾尔娜·席琳(Erna Schilling)为模特,旁边的年长女人是席琳的姐姐格尔妲(Gerda)。基尔希纳在柏林的时候,传说他们三个人住在一起。

地板本来是红褐色的,有些部分,比如最右侧男子前方的接缝处,还有他右边靠墙的某一个接缝,都能看到踩踏过久带来的消褪,所以要重新刨光。于是,有了这一条条米黄色的线条,它们的边缘起起伏伏,相较原来地板的直线,有另一种律动。中间男子身前,对比更加明显,在他的影子遮蔽下,左脚和两个膝盖前方的地板,刨与未刨的部分几乎难以分辨,红褐色和米黄色都呈黑色。右膝往前一点,一块地板马上就要“惨遭”男子的“毒手”,但它却在光的照射下,紧挨着黑色部分,变换为青白色,呼应着男子右后方的同伴,又是生命最后的绝唱。同样呼应的,还有男子前方、画面下沿的这几块,同样是黑色、米黄色、青白色的变奏。在变奏两边,一边是“毁灭后”、即将“涅槃”的大块米黄色,一边是过去的、衰老的红褐色。

他一直在努力,从各种不同人的视角,观察这个急剧变化中的国家。将来有一天,把他的作品综合起来,也许我们能得到一幅中国社会的全景图。

一战开始后,基尔希纳自愿参军,却在战争中精神崩溃,被送到瑞士的精神病院。到1918年,他定居瑞士,但仍然频频回乡。1931年,他成为普鲁士艺术学院的教师,却在1933年被驱逐。纳粹和希特勒上台之后,他的艺术同样被希特勒斥为“堕落的艺术”,将近700件作品被没收、转卖、乃至销毁。

图片 13图片 14精准记录自然光线下的颜色对比,是印象派的看家好戏,但就这幅画而言,卡耶博特更完美展现了西方古典绘画的传家宝:对透视的严谨掌握和表现。这是很多印象派作品中少见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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